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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反激辨:《新蝙蝠侠》是年度佳作还是无聊闷片?

搜狐娱乐专稿 (山今、哈麦/文)影市冷三月,终于放行了几部好莱坞大片来救市,其中IP价值最高的《新蝙蝠侠》最受期待,但这部电影在国内上映后并没有像在北美本土一样,收获一边倒的好评和高票房。有人爱它,觉得它是当之无愧的年度佳作,大银幕的不二之选。也有人觉得它名不副实,本质上是一部徒有其表、名不副实的大闷片。

以下就是我们内部关于这部电影两种不同的观点。

正方:佳作有余,神作不足

《新蝙蝠侠》提供了一种超级英雄电影的解题新思路——去超级英雄化,就像大部分评论指出的那样,这更像是一部黑色侦探片。

马特·里夫斯(《猩球崛起》系列、科洛弗档案)并之前不是一位以影像闻名的导演,但他在《新蝙蝠侠》中贡献了很多非常有质感的影像。

如此风格化的摄影在超级英雄电影中也较为少见。

落日余晖下的蝙蝠侠与猫女剪影,万圣节“百鬼夜行”的哥谭市,都让大银幕成为观看本片的最佳选择。

黑和黄是本片的主色调,显示出一种强烈的末日废土感。哥谭仿佛一个行将末路的城市,不仅罪恶丛生,还有自上而下的系统腐败。

在几个主要角色塑造方面,导演也在有意去超英化、去漫画化。

蝙蝠侠本就没有超能力。《新蝙蝠侠》中,导演再次强调了这一点。

他最擅长的是格斗,最大的能力是有钱。

在拍摄打斗戏时,导演没有用常见的快速剪辑去表达动作的凌厉,镜头反而停留在蝙蝠侠重复殴打的动作上。

需要用飞行装备从楼顶飞离警察局时,肉体凡胎的蝙蝠侠展现出了一丝新手的恐惧,最后狼狈地摔在垃圾桶旁。

他甚至需要化烟熏妆去遮挡自己的眼睛,之前的蝙蝠侠电影中没有这个细节。

我们能清晰地感知到,这不是一个上天入地的超级英雄,也不像可以楼顶跑酷的特工,仿佛只是一个有点功夫的有钱年轻人。

猫女的形象,也不是那么漫画。她穿着紧身衣,带着猫形毛线帽,比以往的“漫画式”猫女都要更接近现实。

三版猫女形象对比

导演对于谜语人这一角色的改编,也更为落地。

谜语人本是一个极度自恋、自大的戏精,他深信自己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,追求的是通过智商打败蝙蝠侠。

漫画中,谜语人的经典形象是鲜艳绿色西装,带着礼帽和眼罩,造型夸张。

金·凯瑞版谜语人

但在《新蝙蝠侠》中,谜语人更像现实中的变态连环杀手,穿着工装服,嘴部的遮挡物也被重新缝合过。

虽然大部分时候,保罗·达诺都藏在衣服下,露脸不多,但最后那场和蝙蝠侠正面对峙的戏,他的表演十分到位,疯狂的、偏执的、极端的、危险的反社会人士。

导演也给他加入了前史——孤儿院长大,从小看清世态炎凉,想要向所有人揭露哥谭黑暗、腐败的真相。

作案动机的丰富,让谜语人成为了更写实的反派。

风格化的末日哥谭、去漫画化的造型、系统之恶催生的写实反派,《新蝙蝠侠》和以往的蝙蝠侠电影是如此不同,以至于当穿着笨重戏服、压着低沉声音的蝙蝠侠,在犯罪现场来回走动时,会透着一丝格格不入的“中二感”。

诺兰的《黑暗骑士》显然是很难超越的,包括诺兰自己的《黑暗骑士崛起》也没能超越前作。

《新蝙蝠侠》选择了一条不同的道路。比起蝙蝠侠游走在人性善恶两面的矛盾,导演选择了蝙蝠侠与父辈的传承做矛盾。

蝙蝠侠和谜语人一体两面,两人有很多相似之处——孤儿,聪明,且都通过散播恐惧来达到自己的目的。

但阶级地位的不平等、整个体制的堕落,让两人走上了不同的人生路。一个是拯救城市的黑暗骑士,一个则是毁灭城市的疯子。

而导致两种完全不同人生的直接原因,是父辈遗留下来的债。

这也是蝙蝠侠在本片中需要面对的困境。之前他坚信自己继承了父亲的遗志,是一种精神的传承。但在追查谜语人时,他发现父亲也可能是杀人犯。

当信仰坍塌时,当上一辈的罪恶链条,而非高贵的正义精神,传递到下一代时,蝙蝠侠要如何继续成为黑暗骑士?

在处理上一代关系方面,蝙蝠侠和猫女又形成了对照。

蝙蝠侠选择留下来重振哥谭,解决上一代人的遗留问题,而猫女则选择离开,寻找新的家园。

当然,《新蝙蝠侠》依旧没能逃离超级英雄电影的框架。

作为投资巨大的第一部,它必须要为接下来的故事埋下线索。

比如为了铺垫之后的《企鹅人》电视剧,华纳提前让企鹅人出场混个脸熟。

但企鹅人基本就是可有可无的烟雾弹、工具人,对叙事和主题都无影响,一直游离在故事外围,完全可以删掉。

再比如,也许是由于不能彻底黑化,也许是因为蝙蝠侠的内心困境必须在第一部里就解决,电影中,他马上就和自己、父辈和解,继续当黑暗骑士,仓促得甚至有些圣父。信仰的坍塌和重建就在一瞬间。

这也导致了导演想表达的太多,故事过于冗长,蝙蝠侠的暗黑形象也大打折扣。

但整体瑕不掩瑜。更风格的影像质感,更落地的故事和反派,更暗黑、现实的哥谭,更普通的蝙蝠侠,都值得一看。

过去十年,好莱坞的票房由漫威、超级英雄电影统治。

漫威对超级英雄电影的改良,是联动多个超级英雄、造宇宙,并且嫁接各种不同的类型——谍战、青春、科幻……

但它们本质上都还是超英电影,超能力、奇观、漫画卡通造型。

之后十年,超级英雄电影会走向何处?

从《蜘蛛侠:英雄无归》《奇异博士2:疯狂多元宇宙》来看,漫威的答案似乎没变——联动三代蜘蛛侠、多元宇宙、更大的奇观。

DC给出了一种不同的答案。超级英雄电影可以越来越不像超级英雄电影。《小丑》如是,《新蝙蝠侠》也如是。

谁的答案能够统治好莱坞下个十年,我们拭目以待。

反方:及格有余,优秀不足

《新蝙蝠侠》在北美上映后,一片叫好声,烂番茄新鲜度85%,追近了被认为最难超越的诺兰的《蝙蝠侠》三部曲。

票房表现也不错,至今北美本土收2.58亿美元,海外市场收2.48亿美元,全球票房5.06亿美元。

但国内开画严重遇冷,豆瓣评分7.8分,远不及诺兰的《侠影之谜》《黑暗骑士》《黑暗骑士崛起》,首日票房只有2000多万元。

一方面,疫情反复致全国超四成影院关停,对大盘的影响不容忽视,另一方面,电影本身的吸引力不够才是主因。

在好莱坞大制片厂体系里,《新蝙蝠侠》确实难得地在试图打破陈规,寻求突破,比如,它不同于多数漫威超级英雄电影的作者风格和文艺气质,比如,它对传统侦探类型的复活,比如,它不设限在两小时内的超级片长。

但这种尝试的结果对普通观众并不友好,尤其是对预设了好莱坞大片就是爽片的观众来说,一部175分钟的电影,就靠一个并不那么新颖的解谜往前推,实在看得太累。

而所谓的暗黑风格,更多是体现在影像风格上,并没有和人物产生内在的联系。变身侦探的蝙蝠侠除了身上有一种忧郁气质,其他行为逻辑实际上都非常伟光正,结尾的主题戏,甚至给人一种蝙蝠侠化身“战狼”救民众的观感。

DC的高光时刻是《小丑》,这部史上最文艺超级英雄电影获得了2019年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金狮奖,并助华金·菲尼克斯拿下了包括奥斯卡金像奖、金球奖、英国电影学院奖在内的多个最佳男主角奖。

电影制作成本5500万美元,全球票房10.74亿美元,是一个口碑、票房双丰收的经典案例,回报比非常高。

这种创新让DC和华纳兄弟尝到了甜头,《新蝙蝠侠》找来马特·里夫斯当导演,他的代表作《猩球崛起2》《猩球崛起3》拍得很厚重,有史诗感,从《新蝙蝠侠》的风格和最后的片长来看,资本家显然给了导演很大的自主权。

但《新蝙蝠侠》复制不了《小丑》的成功。

小丑是一个悲情的社会底层小人物,身世的悲惨,生存环境的糟糕,让这个可怜的老实人从理性善良一点点变得麻木和疯癫,每一步转变都真实可信,让观众共情,甚至为他难过、同情他,而杰昆·菲尼克斯从瘦骨嶙峋的外形到情绪丰富的内心展现,让这个人物活了起来。

《小丑》抛掉了超级英雄电影的所有框架,完全走向写实,那种暗黑落到了实处。

《新蝙蝠侠》也想写实,也想暗黑,因此拿出了“最富孤儿”蝙蝠侠的同年和父母做文章,让蝙蝠侠的父母成为黑暗系统的一部分,让蝙蝠侠成为“最可怜孤儿”谜语人最后的目标,父债子偿,但这样的文本对于遍阅全球佳片的观众来说实在有点肤浅,剖析人性就更谈不上了。

况且,《新蝙蝠侠》的目标根本就没有《小丑》那么纯粹,它是一个需要做续集的大项目,第一部的故事和人物还要考虑接下来的承接。

说白了,好莱坞一直处在重复自己和微创新的循环中,《新蝙蝠侠》的重启本身就是一种重复,所谓暗黑、写实、文艺风格的创新也是因为那种模式被证明有利可图,但这种风格没有和《新蝙蝠侠》这个故事完全融为一体。

当然,不能说《新蝙蝠侠》是一部烂片,及格有余了,只是,要达到优秀、经典,远远不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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